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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科研是件挺浪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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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没觉得,搞科研其实是件挺浪漫的事?”

3月5日凌晨一点,程紫燕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大家给问住了。为了做好济阳页岩油水平井压力保持状况回顾性评价专题分析,她和同事已经连着加班了十几天。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地下孕育了成千上百万年的页岩油砂,穿越沧海桑田与我们来了一场‘双向奔赴’的邂逅,这难道不浪漫吗?”

有很多时候,程紫燕也想做一粒油砂,嵌进岩石缝隙,去摸爬滚打一番。

18年,总离不开一个“难”字

程紫燕时常对着石头“发呆”。

地下埋藏几千米的石头里,有她梦寐以求的宝贝——页岩油。

“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高效地采出来呢?”一直以来,仿佛有种魔力牵引着她不断向这个目标攀登。

这种魔力叫做使命。方兴未艾的页岩油事业,是百年胜利建设的重要资源接替阵地,也是属于她这一代科研人员的梦想和远征。

程紫燕的石油缘,源于一个朴素又急迫的念头——挣钱、养家。

“石油能源是国家命脉,学这个专业以后失不了业。”程紫燕笑着回忆当年选择填报石油专业的原因。

而与胜利的邂逅,又好像是冥冥之中的事情。

湖北省黄冈市英山县杨柳镇,是红二十五军北上长征的集结地、鄂豫皖革命根据地,也是程紫燕的家乡。

2006年,从中国石油大学(北京)油气田开发工程专业硕士毕业后,程紫燕没有去距离家乡更近的江汉油田,拿着地图看了又看,她选择了中国东部沿海地区的一座石油小城——东营。

“胜利这个名字吸引了我。”程紫燕笑着说,“我这也属于从胜利走向了胜利。”

而翻看程紫燕18年的工作履历,总是离不开一个“难”字。

刚参加工作,程紫燕就被安排在勘探开发研究院的稠油热采开发研究室,进行难采边际稠油开发攻关。她给自己定下了两个目标:工作5年之内成为技术骨干,在研究室能独当一面;10年后成为“技术大拿”,于专业上有所建树。

当时,程紫燕敏锐地认识到油藏数值模拟技术必将成为助推稠油油藏产能建设的利器之一,于是她发挥自身英语优势,刻苦钻研稠油热采CMG油藏数值模拟软件。

从边学边干,经过不断摸索、尝试、实践,到后期带头干,程紫燕完成了草南开发区水淹稠油油藏数值模拟研究,开启了中国石化独立承担稠油油藏大型数值模拟的先例。

2013年,程紫燕接到调令,以技术骨干身份前往新成立的油藏评价室,全力攻关未动用储量评价。

当时,中石化系统内没有一套专门针对未动用储量有效动用的评价方法。她和团队成员一起瞄准新形势下控制储量油藏评价技术方法开展攻关,白天跑现场调研,晚上查文献、翻资料、反复琢磨技术难点、瓶颈问题。

历时3年,程紫燕和团队首次建立了适用于胜利油田未动用储量的定量化分类评价体系,有效指导了新区年度预安排和中长远规划编制等工作,被专家组鉴定为整体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2019年底,随着济阳页岩油多口水平井取得产能突破,程紫燕的研究方向又转向页岩油有效开发。

从稠油热采开发到未动用储量评价,再到页岩油有效开发,她要“啃”的骨头一次比一次硬。而攻坚克难、勇挑重担等这些听起来有些宏大的词语,在这个从大别山走出来的女孩身上有些莫名的贴合。

对程紫燕而言,探索未知反而有一种神奇的魅力:“尽管困难重重,但是当你的设想被证实的时候,有一种窥破自然奥秘的喜悦。通过我们的努力,让埋藏于地下几千米深处的原油见到青天,感受到来自几千万年的石油温度,其实是一件既有意义又挺有意思的事儿。”

尽管研究方向发生了变化,但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没有变:5年的时间,她带领团队建立水平井热采开发模式,填补了国际薄层边际难采稠油油藏热采开发技术空白;10年的时间,她带领团队首次建立了适用于胜利油田未动用储量的定量化分类评价体系,支撑了新区百万吨产能建设。

用热爱“点亮”地下油藏

在山东省非常规油气勘探开发重点实验室里,摆放着一瓶页岩油的油样,这是程紫燕于2023年1月12日从官斜26井接回来的。

那一年,是她从事页岩油开发的第四年。

“终于见油了。”这口井就像春天里开出的第一朵鲜花,给程紫燕的“白+黑”工作带来了无尽的信心。

她一直期待着山花烂漫的那一天。

而这个过程,实际充满了艰辛。

第一次听到页岩油这三个字时,程紫燕对它一无所知。彼时,页岩油对于她和油田开发系统来说,几乎是空白的。

早些年,油田打算与美国的知名石油公司联合进行技术攻关。但国外专家考察后,当场泼了一盆冷水:不具备商业开发价值。

2011年,油田部署了渤页平1等三口专探井进行压裂测试,最后的效果也并不理想。

与国内外页岩油相比,胜利油区的页岩油不仅埋藏深度均超过3000米,而且埋藏时间短、成熟度低、含蜡量高、流动性差。但是胜利济阳页岩油资源丰富,开发潜力巨大,对于油田增储上产具有重要的战略接替意义。

“再难也要硬着头皮干,摸着石头也要过去这条河!”整整一年的时间,时任油气开发主任师的程紫燕带领团队向高校老师请教,向兄弟油田取经,查阅了上千篇文献,分头学习攻坚,并瞄准济阳页岩油开发优化设计关键技术开展攻关。

时至今日,程紫燕还清晰地记得那天。2020年12月31日,程紫燕所在团队设计的第一口页岩油开发评价井牛页1-1HF井钻遇裂缝,现场出现了井涌井漏现象,出于安全和效益的综合考虑,该井不得不提前完钻。

“第二天就是元旦,本以为这口井将会成为我们的新年礼物,没想到被泼了一盆冷水。”程紫燕回忆道,“得到消息后,组里很多人都流泪了。”除了担心这口井的后期产量不如预期,大家更担心济阳页岩油开发会铩羽而归。

总结、分析、重拾信心,继续前行。10个月后,他们重新部署的第二口开发水平井——牛页1-2HF井体积压裂投产,峰值日产油高达243吨,就像一针“强心剂”,给了大家坚持下去的决心。

尽管一路走来困难重重,但程紫燕仍然认为他们是被老天“眷顾”的。2022年,胜利济阳页岩油国家级示范区建设正式启动,近年来,钻探的丰页1-1HF、樊页1-8HF等一批又一批井获得高产油气流,展现了良好的勘探开发前景。

同事们都知道,程紫燕的橱子就像个“百宝箱”,里面装着她从业18年来的37本工作笔记。

如今,本子上勾勒的笔画正逐渐转化成实际产业:首创页岩油开发储—缝—压“三元”储渗理论、初步建立立体开发技术体系、建设了我国第一个陆相断陷湖盆页岩油国家级示范区、建成了中国石化首个10万吨级产量页岩油开发井组、国内首个大平台5层楼20口井立体开发试验井组成功投产、实现了我国陆相页岩油开发的历史性突破。

每次晚上加完班走出勘探开发研究院科研大楼时,程紫燕都喜欢回身仰望。“每次回过头,油田地质工程一体化作战中心永远灯火通明,每一盏亮起的灯,都在‘点亮’地下油藏。”

奔赴国家需要的星辰大海

获得全国三八红旗手后,记者一直想约程紫燕采访,可总是找不到合适时间。

讨论方案、修改方案、研究测试方案、参加油田数智论坛……忙碌,成为了她工作的常态。

“女汉子”“拼命三娘”……这些都是同事们给她起的外号。

“这可绝对不是我们瞎叫的。”跟她共事了11个年头的油藏评价研究室(非常规开发研究室)党支部书记、副经理张玉亮笑着说。很多第一次和程紫燕接触的人都以为这个“走路带风”的女人来自东北,绝对不相信她是个地道的湖北姑娘。

去年,牛页一区试验井组20口井压裂期间,为保障现场安全平稳高效施工,研究院里专门成立了压裂跟踪突击队,程紫燕基本“长”在了作战指挥中心。

“晚上我们走的时候她在,早上我们来的时候她也在,中午她也不睡觉,我们都很惊讶40多岁的人了哪来这么大精力。”张玉亮说,“不过,自从‘阳康’之后,她就给自己划了‘硬杠杠’——晚上12点之前必须离开办公室,说是要健康工作,才能为国家产更多的油。”

“为啥非要这么拼呢?”记者问道。

几乎没有思考,程紫燕脱口而出。“肯定是为了国家越来越好啊,累点怕啥的!”因为兴奋,她的声调都高了几度。起初,这个答案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她反复验证后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程紫燕说:“回看油田开发的60多年,正是一代代的石油人不负时代、不负使命,一棒接一棒地奔跑,才干出了辉煌业绩。我们要做的是继往开来,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页岩油是油田战略接替的新领域。2021年10月21日,习近平总书记视察胜利油田,走进勘探开发研究院页岩油实验室,仔细了解页岩油开采技术,对胜利济阳页岩油勘探开发给予充分肯定。这让程紫燕更加坚定了努力走下去的决心。

平日里,程紫燕总是吐槽自己记性不好,饭卡、钥匙、手机经常忘记放在哪儿。

徒弟隆佳佳却觉得她记性特别好。有一次程紫燕在外地出差,打电话让她帮忙从电脑上找个数据,上千个文件夹中,程紫燕能精准地说出想要的数据存放在哪。

生活中,程紫燕毫不掩饰自己的“吝啬”,一件皮衣一直穿到掉皮还不舍得换掉,一瓶2年前买的护肤霜用到实在挤不出来了,她索性把外壳剪开,凑合用一阵子。

同事刘艳却说她其实很大方。平时研究室里谁家有点事,程紫燕总是第一个带头出钱出力;谁家要买新房子了,她总是第一个打电话问“缺不缺钱?

鲜有人知的是,程紫燕连续16年坚持无偿献血,7000多毫升的献血量远超两个成年人的“全部心血”。

“科学研究的过程,有点像通关游戏,一关过了又下一关,不停地处于升级打怪的过程,这种状态下容易保持激情。”她说,“让科学变得有趣,这个很重要。”

眼下,她正带领团队致力于页岩油开发理论及技术攻关实践,助力推动济阳页岩油国家级示范区建设。程紫燕依旧很忙,“十四五”末,页岩油产量50万吨的目标就在前方。这位“走路带风”的科研人员正在奔赴国家需要的星辰大海。(胜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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