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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任山东省长、云南省委书记,怒怼康生、入狱8年,却选择低调退休 原中顾委委员赵建民访谈追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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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16日,赵老88岁那年,走进北京菊儿胡同一所僻静的小院,任职新华社《新华每日电讯》的我独家采访了他老人家。

深居简出,又见到老乡,赵老很高兴,虽然已经接近90岁的人了,他看起来还很健康、精神矍铄、身体硬朗、双目有神。衣着朴素,平易近人,根本看不出是党和国家的高干,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从叙旧开始,我们一谈就是整整一天。


革命战争时期,活着的赵子龙


赵建民老家在山东冠县,仅在抗日战争时期,17万人口的冠县,就有1.5万多人参军,1908名优秀儿女血染疆场。赵建民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共济南市委书记,山东省工委代理书记。1935年,担任山东省委组织部部长,次年被派往青岛组织工人运动,但此次行动不仅遭到国民党反动派镇压,并且赵建民也险些暴露行踪。为了躲避追捕,赵建民准备前往上海,但还没来得及动身,就于1936年9月不幸被捕,在狱中遭受了残酷的刑罚。

赵建民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愣是咬紧牙关,绝不透露任何信息。他在狱中被关押了一年零四个月,直到全面抗日战争爆发,国共两党组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党组织的周旋和要求下,他才得以出狱。

刚刚结束牢狱生活的赵建民还未及时休养身体,就投身到抗日战争之中。赵建民在组织的安排下前往鲁西地区开展工作。“卢沟桥事变”后,赵健民根据党中央“脱下长袍,拿起武器,组织抗战,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指示,迅速建立了中共冠县临时工委,并在东三里庄创建了鲁西北抗日游击队。1939年后任八路军一二九师营长,1939年10月1日,赵健民率“赵三营”,在陈贯庄大胆伏击了装备精良的日军广濑旅团及伪军4000余人,“赵三营”以24人的代价,歼敌110多,被誉为“鲁西北的平型关大捷”,赵建民也被称为“活着的赵子龙”。

后来他陆续担任冀鲁豫军区副政委、司令员,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军长兼政委。参加了淮海、渡江、西南等战役。建国后历任西南军政委员会交通部部长,铁道部副部长,山东省委书记,山东省省长,中共云南省委书记,第三机械工业部副部长、顾问组组长。是中共第八届中央候补委员、中顾委委员。


文革期间的“赵建民特务案”


赵建民特务案,是文革期间康生制造的一起特大冤案,此案后来牵连了一百三十八万七千余人被审查,十七万五千余人被立案审查,一万七千余人被打死、逼死。谈到和康生的“交锋”,老人家用平静的语气向我描述当时的情况:作为赵建民曾经的老首长,康生怒吼:“我四十年的革命是有敏感的,我凭敏感看你就是个叛徒”!我则立即抗议:“康老,你作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不能凭革命敏感觉得我像特务我就是特务,要用事实说话”!

1949年3月,山东省委省政府成立后,康生成为第一任省委书记兼省长,成为山东的一把手。1954年8月,康生离开了山东,去了中央任职,凭借着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快就爬到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委员会副主席的高位,成为正国级领导人。

康生和赵建民的矛盾,源于1967年3月1日,赵建民和他的老首长康生的一次面谈:

1955年,赵建民就任山东省长,1963年,他又出任云南省委书记。动荡开始之后,云南乱成了一团,赵建民为此很是不满,在前往北京述职的时候,当时赵建民向康生提议,“以民生为本,阶级斗争是次要的”;中央应该召开类似1962年的“七千人大会”或者召开“九大”,以发扬民主的方式,解决“文化大革命”的问题。他还要求以党代会的“小民主”取代群众运动的“大民主”,赵建民这种做法是符合党章规定,在党内程序解决问题的正确做法。但是赵建民没有想到,当时的一批老帅刚刚因为反对文革,被批判为“二月逆流”,赵建民的意见正与他们暗合。

他当着康生的面发了牢骚,说云南的宣传工作做得有问题,直言当下宣传部门在“胡闹”,当时负责党内宣传工作的正是康生,这直接激怒了康生,康生随即发起反击,直接质问赵建民当初为什么会被敌人逮捕,被敌人逮捕之后为什么不自杀明志?

赵建民见状马上为自己辩解,称自己是因为叛徒出卖才被捕的,可康生却不依不饶,坚持认为他是“别有用心”,到最后甚至污蔑他背叛了党组织和人民。

康生当时没有最后明确表态,但事后却密告毛泽东,说赵建民反对党中央、反对毛主席、反对“文化大革命”。一年后,1968年1月康生在北京当面指责云南省委负责人赵建民是叛徒。 “1968年1月中旬,全国各地的形势每况愈下,云南也不例外,运动混乱,生产停滞,一切似乎都处于一触即爆的态势。当时,我作为云南省委书记和省委、昆明军区等军内外的几位负责人一起飞往北京向中央汇报省里的工作情况。1月21日凌晨2时,我们接到通知,立刻赶往京西宾馆第二会议室,参加中央召开的解决云南问题的会议。会议由康生主持,谢富治讲话,他说,毛主席、林副主席、周总理非常关心云南问题,云南是国防前线,那里的问题解决不好,会影响国家安全,影响人民生活”。接着话锋一转,指称赵建民执行了子虚乌有的“国民党云南特务组”行动计划,康生竟说赵建民提议召开党代会,是要让刘少奇、彭、罗、陆、杨,用合法的手段向中央夺权。这才导致了赵建民8年牢狱之灾。康生是做过中共山东分局书记的,在山东工作多年,主持过审干工作,与赵健民早就相识,对赵健民历史上被捕的历史也是知道的。康生当场胡说“我再说一遍,你就是叛徒。凭我四十年的革命经验,我有这个敏感的,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叛徒”!赵建民则当即回怼“康老,革命战争时期我被捕期间与敌人斗争的情况,中组部和中监委在1957年已作出了审查结论。您作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不能凭革命敏感觉得我像特务我就是特务,要实事求是,用事实说话”!

在康生的主导下,赵建民受到了隔离审查,被康生一伙污蔑是“叛徒”、“炮派黑后台”的赵健民,1968年底被关入秦城监狱,期间受了不少委屈,被非法关押了8年。处于困境中的赵建民也曾向党组织写信自辩,但这些信都被康生拦了下来。此案后来牵连了一百三十八万七千余干部、群众被审查,十七万五千余人被立案审查,一万七千余人被打死、逼死。甚至引起了毛主席、周总理的注意。

1975年,在周总理的关怀下,赵建民恢复了全部名誉,并且重新回到云南任政协主席工作,动荡结束之后,党中央为他了恢复了一切名誉,并消除了他身上背负的所有处分。晚年的他定居北京,在菊儿胡同一座小院中颐养天年。

接受采访时,我询问他恨不恨康生,他笑着摇了摇头:动荡是时代的殇,康生也只是被“左倾”浪潮裹挟的普通人而已,倒是被牵连的那一万七千多名同志确实受了冤屈,应该坚决予以平反,并给予他们优抚,以消除众多受害者内心的负面情绪。


淡泊名利 急流勇退 响应党中央号召低调退休


功成身退后他上书党中央:从胜利走向新的更大的胜利!

1978年底,党中央在北京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邓小平在会议上说道:“人大一岁,开明一分,有些同志可以下来,政治待遇一切不发生改变。”赵建民积极响应党中央的号召,主动卸任领导干部,他上书党中央:坚决服从党中央的安排,将位置让给更有开拓进取精神的年轻干部,确保党中央和各级党组织始终输送新鲜血液,确保我们的党从胜利走向新的更大的胜利!

当时因为老家的事,我对工作有负面情绪,赵老专门和我谈心,着重讲了他在文革中被打倒的往事,来安慰我,还亲自给我们老家山东聊城时任市委书记张敬涛同志写了一封信托我转交。

“要坚信党,坚信国家,坚信主流是好的”临近告别,坚持用老家的礼仪送我出门,赵老又拉着我的手叮嘱我道。

2012年4月8日,老革命家赵建民同志病逝于北京,享年100岁。我当时在云南盐津深山,因为山区手机没有信号,收到消息已经晚了,没能回京再见赵老一面,送他最后一程。

赵老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的光辉事迹和革命精神,将永垂青史。

在今天这个经济腾飞、物欲横流的社会,我们更需要赵建民这种敢于拼搏、大胆创造的精神。我们更需要赵建民这种高风亮节、一生清正廉洁、一心为民办实事的无私奉献精神。时代需要许许多多像赵建民这样的人民好公仆。他的一生见证了旧中国的战乱,新中国的强盛,无论在何时,他都坚守自己的信仰,坚守对光明的追求!


赵建民生平


赵建民(1912-2012 ),曾用名吴培强,1912年出生于鲁西冠县梁堂镇赵梁堂村。1932年到济南入省立第一乡村师范学校求学,同年冬加入中国共产党,曾在该校任中共支部书记。1933年7月起,任中共济南市委北区巡视员、市委书记。1935年冬起任中共山东省工委组织部部长、代理书记。

1936年5月任中共山东省委组织部部长兼济南市委书记,同年9月在济南被国民党当局逮捕,受尽酷刑。1937年十月经党组织营救出狱,出狱后他加入抗日行为,英勇善战令日军闻风丧胆。1938年被派往鲁西,在聊城抗日游击司令范筑先部工作,并曾任中共鲁西特委书记,参与创建抗日根据地。1940年5月所部编入八路军第一二九师新编第八旅,曾任营长。1941年赴山西辽县,入中共中央北方局党校学习。

1942年起,任冀鲁豫军区第三军分区司令员,参与领导该区军民参加反日伪军“扫荡”。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任中共冀鲁豫区党委副书记兼冀鲁豫军区副政委。曾参加出击陇海路战役和豫北攻势作战。1947年7月起任冀鲁豫军区司令员,指挥所部参加鲁西南战役。1948年率军区主力部队参加睢杞战役,后参加淮海战役。

1949年2月任第二野战军第十七军政委,8月兼任军长,参加了渡江战役。随部进军西南地区后,任西南军政委员会交通部部长,曾兼任中央人民政府铁道部西南铁路工程局局长。1952年12月调任铁道部副部长。

1955年1月起,任中共山东省委第三书记、山东省省长、中共山东省委监委书记。1956年9月被选为中共第八届中央候补委员。1963年4月后任中共云南省委书记处书记、省人民政府党组副书记,曾任云南省政协副主席。“文化大革命”中遭受迫害被关押7年之久。

1978年被恢复名誉后任第三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党组副书。1981年12月起任该部顾问组组长、航天工业部顾问。1982年9月、1987年11月被选为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

1999年离休。2012年4月8日,赵健民同志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走完了他100年的壮丽人生。

(王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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