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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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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我时常回想起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在一个午后,母亲进门来,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进来,她穿了一件黑底上铺满了白色波点的半身裙。她跨过门槛,裙摆便随着她的脚步在空气中荡漾开来。那时的我抬起头看到了逆光中的母亲,乌黑的头发,晶亮的眼睛,充满笑意的面庞,带了一身的青春和活力。这样一个场景,便如定格般永远存在了我的脑海里,以至于此后的漫长岁月里,我都不知道母亲是何时变老了,仿佛就在昨天,她还带了年轻的气息扑面而来。

母亲突然就变老了,她不再穿裙子了。她的生活里突然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孩子。母亲自己的人生去哪儿了呢?她从未诉说她的喜悦和悲伤。妈妈也曾经是一个小女孩儿,是姥姥、姥爷的第一个孩子,据说姥爷对她极尽宠爱。妈妈说在她小的时候姥爷看管着一个苹果园,她常常跟在姥爷的身后吃着好吃的苹果,于是我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儿在充满阳光的苹果园里啃苹果的画面。在她讲这件事情时,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些微的快乐,我的母亲也曾那样为自己快乐过,这使我感到非常欣慰。

属于母亲的悲伤我只见到过一次。因为陡然的变故,姥爷在五十多岁时生命便戛然而止了。母亲在一个夏日的午饭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于是在饭桌旁哭得歇斯底里,随后这悲伤便随着她匆忙去往姥爷家的路上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此后的漫长岁月里,不知道她是否会想念起自己的爸爸,对他的溘然长逝惋惜、悲痛。我想一定是有的,但是她从未向我们提起。

孩子们日渐长大了,当我觉得母亲该有自己的人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时候,她却更多地为我们的生活操起心来。曾经我为此不解,后来却为此感到愧疚。母亲啊,她的人生已经和孩子的人生融为一体,她想做的事就是帮助孩子们生活得更好,而我却想在自己能够独立的时候把她从我的生活里剥离出来,我以为这是成全,对她来说却是一种残酷。

我的心中珍藏着两个母亲,一个是年轻的、活泼的,一个是老去的、慈祥的,都是我爱的,也是爱我的。

(吕言鑫 作者:烟台市莱山区官庄小学 王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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