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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手造如何突破“小而美”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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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在临沂市郯城县港上镇润泽木制品有限公司的展厅里,每当有人前来参观,该公司工作人员总是会首先拿出一只名为小燕车的木旋玩具做展示。木质小车只有巴掌大小,车顶插着一根一米长的推杆,持杆前推,车轮转动,又带动两只翅膀上下呼扇,发出类似燕鸣的啾啾叫声。

小燕车是郯城县传统木旋玩具的代表作品,因制作时需要用到旋床这一工具而得名。但在这间展厅里,九成以上的木旋玩具都是近些年来根据市场需求新开发的产品。“不断结合时代需求推进出新,才是我们郯城木旋玩具成功远销30多国的秘诀。”该公司创办人樊森说。

虽然如今郯城县的木旋玩具产业已经名声在外,但鲜有人知道的是,就在樊森刚刚大学毕业回到家乡创办木旋玩具工作室的那几年,这项传统手造技艺一度面临着无人问津的尴尬境地。

“我们樊埝村祖祖辈辈都会做木旋玩具,这门手艺在当地发展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600年前。一直到上世纪90年代左右,我们村出产的木旋玩具还很受欢迎,当时村里人带着小燕车、高低棒人等产品去附近村里赶集,往往很快销售一空。”樊森告诉记者,但进入新千年后,塑料玩具凭借着造价低、款式多等优势,迅速占据了玩具市场,村里的木旋玩具作坊纷纷歇业。

2004年,当樊森回村创办木旋玩具工作室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市场寒冬。看到线下市场几乎找不到销路,他便将村里的木旋玩具挂在网络上售卖,有些网友看到图片转账购买,给出的理由也大多是“太有时代感了,想不到现在还有人做这些老玩具,我得买一个收藏起来”。

“别看现在我们的企业每年营收超过3000万元,但刚开始的几年,工作室每年的营业额都只在3000元上下,根本养不活自己,谋生主要靠在附近打工。”樊森说,当时的情况是有人认可这个传统手造技艺的艺术价值,但产品得不到市场认可,卖不出去也走不远。

木旋玩具突破“小而美”困局的契机,来自一笔外贸订单。2010年前后,一家外贸公司了解到郯城县的木旋玩具技艺,希望能在当地订购一批胡桃夹子玩具(一种木制玩偶),出口到欧洲地区。樊森拿到样品后,发现这款在欧洲传统文化中很受欢迎的玩具,在制作工艺上,和郯城县传统的高低棒人差别并不大,便顺利完成了订单。

这第一桶金不仅让樊森大受鼓舞,也引起了他的深思。樊森逐渐认识到,木旋玩具技艺如果一直沉溺于几种老款式,只会故步自封,只有不断结合市场需求推陈出新,才能重新获得生命力。

此后几年,樊森不断集合自己在山东省工艺美术学院求学时接触到的现代美术知识,对传统木旋玩具进行创新研发,推出了木牛流马等多款产品,受到了市场认可。还在幼儿启蒙玩具等新赛道上,为传统木旋玩具在现代生活中找到了应用场景。

在公司展厅里,有一整面展柜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启蒙玩具,樊森拿出一款名为圆柱插座体的玩具告诉记者,近十年来,受到消费升级、环保观念普及等因素的影响,家长在为孩子挑选玩具时,更加关注玩具材质是否健康,这也为木旋玩具的发展提供了机遇。

目前,除了樊森自己设计研发的一批木旋玩具销量喜人,润泽木制品有限公司60%左右的营业额是由百余款幼儿启蒙玩具创造,欧洲、东亚等地区的木质玩偶市场上也能见到该公司的产品。

樊森刚刚带领村里的几家作坊探索转型发展道路时,还有老师傅提出异议:这些新设计的木旋玩具已经不像传统的非遗产品了,这么干不是忘本么?。但当这些老师傅看到新设计的木旋玩具越发受到孩子们的喜爱,质疑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了。

传统手造产业要发展壮大,必须服务于当代人对美好生活的需要,这是樊森在木旋玩具中摸索出的发展密码,与樊森有同样感受的,还有郯城县红花镇院北党支部书记王廷省,他也是在当地第一个尝试对中国结手造技艺进行产业化改造的人。“我们村以前就有做传统中国结的手艺人,许多客商都带着样品前来,雇佣村民进行小批量加工。2000年左右,我觉得这是个带动村民增收的好项目,就开始在村里建厂扩产。”王廷省告诉记者。

红花镇发展中国结产业的历史已有20多年,从最初的几家手工作坊起步,如今已发展成为国内最大的中国结生产加工基地,市场份额占到国内市场的70%以上。可以说,消费者每买十个中国结,就有七个产自红花镇。在王廷省看来,郯城县的中国结生意之所以能快速发展壮大,最大的秘诀就是,当地村民会结合各地的审美需求,进行有针对性的设计研发。

王廷省的轩然工艺品厂每年都要结合新的市场风潮,开发一批特色产品,如今已经累计推出了五百多个款式。今年是虎年,轩然工艺又十分有针对性地推出了虎年新款。在红绳编制的传统中国结下,点缀上几个红金双色相间的虎头,每个虎头的直径仅有10厘米左右,分外喜人。“有些地区喜欢桃木色装饰,有些却偏爱金色装饰,我们在广州专门组建了设计研发团队,会及时根据市场销售数据开发适销对路的产品。”王廷省说。

从“小而美”的传统手造开始,一步步发展成为“大而强”的现代产业,类似的故事发生在郯城县的木旋玩具和中国结等行业中并非偶然。记者了解到,郯城县目前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3项、省级名录12项,已经培育出有较强市场潜力的非遗项目30余项和相关企业50余家。该县将中国结、民族乐器、木旋玩具、面艺以及民俗小吃等传统手造作为重点培育对象,依托产业资源优势,精心策划打造中国结产业园、二胡产业园、木玩产业园等“山东手造”园区,带动手造产业规模化、集约化生产。通过打造系统培育工程,小手艺创造大财富成为可能,传统手造也逐渐成为撬动产业、造福百姓、叫响品牌的县域经济新名片。

(来源:大众报业·大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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