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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文艺志愿者协会线上展览 炸裂黑暗 书写光明——记书法家李富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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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简介

李富存,号大墨黑沙、碧野居士,系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煤矿书法家协会会员。

1962年生于山东新泰,1979年进入新汶矿业工作,下矿井在一线生产十年,后从事矿业新闻宣传工作十年,2000年开始进入济南新闻媒体工作主要从事新闻人物专访、报告文学创作,2002年调入山东省青年作协(驻会)工作。

幼而好学,初临颜真卿,力求遒劲有力;后摹柳公权,取法雄奇清健;于“二王”法宗用功极深,崇尚雍容气度;从汉碑、汉简提炼古朴率真的风神;汲取怀素、张旭草书线条灵动飘逸的韵味;最后痴迷于米芾“稳不俗、险不怪、老不枯、润不肥”的风流韵致,从而使作品的精神人格通过灵动变化的笔墨线条得以塑造张扬。


炸裂黑暗  书写光明——记书法家李富存先生
                                            作者:马泉甫
2600年前,佛陀探寻人类解脱的智慧之光,“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2500年前,孔子自述一生,“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2400年前,柏拉图提出,“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样的灵魂三问,至今仍盘旋在世人思索的现实天空。千年一步,思索未停,可见思考始终是行为的指南针。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米兰·昆德拉让这句古犹太谚语广为人知。是人类就要思考,然而,上帝在那里?您可曾亲眼所见?书法家李富存先生说,他年轻时曾经无数次尝试着在千米之下的矿井内追寻“上帝”的足迹。十七八岁的年龄,他便穿上工装,戴上矿工灯,走下千米深的煤矿井底讨生活。经年累月,时间久了,他就在那些新鲜的呛人的刚炸裂的还不曾见过阳光的堆积如山的迎头躺在工作面的煤矸石里,看到了“上帝”的影子。那个“上帝”,在蘸着灰尘流过的每一滴汗水中,在咬紧牙关劳作之后的酸痛中,在从黑暗的矿坑升井后瞬间扑面而来的阳光中。

画容天下,书通古今

矿工灯在井下在李富存的头顶亮了十多年,这顶亮光伴随着跌跌撞撞的千米井底之下的步伐,画了无数个素淡的而又斑斓的、黢黑的而又纯洁的、默默的而又响亮的煤矿工人心灯图。那是一个劳动者最美的时代,别人家的追光少年或许在阳光下享受着“桃李春风一杯酒”,而井下的李富存们却在汗流浃背的“江湖夜雨十年灯”里热烈地劳动。有十分力气绝不出九分劲头,淳朴的肯干的认真的友善的李富存,年年被评为“先进标兵”。他的腕力臂力体力胆力魄力气力,可以说是自青春年代锻炼出来的“童子功”。说起在矿井下,提溜着一百多斤钢铁支架行走,他恬淡淡的表情、轻飘飘的言语,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举重若轻的生活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很精彩。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除了“春风得意马蹄疾”骑高马戴红花的状元之外,经常还会有一不小心就出现于某个行业的“扫地僧”。武术界如此,艺术界又何尝不是。但是,功夫都下在无声处,汗水都流进黑暗中。

良玉比君子,名花如美人

月光千里白,秋色一天青

李富存讲起在井下巷道里蘸着煤矸石灰练字的故事,他的艺术之根深深扎进尘埃之下上千米的厚厚的乌金煤层里;回忆起年轻时在工余读函大的幸福时光,他的大学是没有围墙的,那些丰富的学养是辛勤劳作之余逼迫自己的成果。他的最爱是书写,书法是他吮吸养分的生命之根。他像一只隐藏于地下的金蝉,噢不,他比那只修炼三年才得见阳光的金蝉更金蝉。他整整用了十多年,才爬出地面。在这十年的光阴里,每当他升上矿井、清洗干净周身黑黑的煤灰之后,在工友们累得精疲力尽四仰八叉的睡梦时刻,他总是把自己的心沉浸于欧柳颜赵的书法风姿中。他临张迁临史晨,他写怀素写张旭,他追摹东晋二王风采,他细思北宋四家风流。渐渐地,他从癫狂的米芾那畅意人生的“嚓、嚓、嚓”的刷笔声中,听见了自己内心深处传来强烈共鸣的和声之美。

《沁园春·雪》局部

“如果我不是我,那么谁还能是我?”200年前瓦尔登湖畔的小木屋主人梭罗留下这样的思考。那么,我到底是谁?我的生命之意义何在?我该如何更好地度过此生?书法家李富存在长久的人生修行中,早就照见了“我是谁”,当他还满脸黑灰戴着矿工帽升井的时刻,当他“悬梁刺股”地与疲劳较劲的时刻,当他脱离了矿井走向写作的时刻,当他放下攉煤矸石的大锨拿起抒凌云志毛笔的时刻,他知道能给自己的人生带来愉悦的便是“书写”。书法,就是那扇解放他心灵情怀的窗口;书法,就是那双托起他生命自由的翅膀。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长卷局部

在中国,能称得上书法家的人,绝对应该个顶个都是德艺双馨、品学兼优的生命文化综合体。儒释道是中国人修行的三条通天大道,儒家讲礼乐文明,处处透着规范之美;释家不管是南宗的顿悟、北宗的渐悟,归根结底都是觉悟之美;道家的老庄哲学,追求“逍遥游”中的自由之美。儒家的文化大成,在于长久的人生修学,连孔子这样的圣人都苦学数十年,周游列国、读书万卷之后方才不惑乃至知天命。李富存知道自己起步的土壤来自海平面千米之下,所以,他更加珍惜分分秒秒的捧卷时光,一旦有了干干净净的阳光时刻,不管空间多么逼仄狭小,他便展开了大方的虹吸式读书的陶醉舞台。至于修佛,还有谁比得上,一个矿工每天往上走、往下走的直线距离之长;比空间距离更长的是人心灵的宽度、广度和深度。日常生活的修行,就是最好的从生活庸常步入心灵禅悟的修行之道。劈柴烧火的六祖慧能,从寺庙大寮厨房转身,点亮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的顿悟佛光,带领弟子们开创了南宗禅法高峰。矿工出身的书法家李富存书写每一横每一竖,分外认真,尤其是竖笔,格外坚挺,刷到最后喜欢不经意间用劲,顿挫有力地稍作停留。他把竖的笔画看成是矿井底下,工作面、巷道里支撑顶板的点柱、单体支柱了。试问,那一个矿工不极度仔细地留心留意,那根根力顶千斤、支撑乾坤的顶杠。因为,它们支撑的就是自己的生命。说起道家的自由之美,有“庖丁解牛”技进乎道的市井之艺,有鲲鹏扶摇寰宇的理想之境。李富存为人处世,学习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的水,而且大多数还是深入真实生活的艰辛苦涩之水,还有流淌在千米矿井深处与乌金煤炭共生的自然造化之水。所有的苦之水,又怎么不是孕育着无尽力量的乐之源。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长卷局部

李富存先生的工作室位于锦绣城小学内,取号“大墨黑沙”——“大”是正大气象,大水墨、大化境,大取舍、大胆识;“墨”是青春岁月里的煤矸石之墨和中年以来腹有诗书的书写生命华章之墨;“黑沙”是笨重无语的大块粗粝的煤矸石黑沙及熠熠生辉的变化丰富的黑沙水墨线条。感谢教育界的领导,慧眼识“沙”,将这颗正能量之“沙”安排在少年们成长的道路旁,予之以激励,树之以榜样。2022年盛夏,李富存先生顶蒸炎酷暑,激情磅礴,挥汗如雨,倾心写就66米长的《心经》长卷。夏日里奔赴威海射箭比赛,勇夺桂冠、载誉归来的锦绣城小学队员们,迎面撞上了摆满学校长廊的《心经》书法作品,一个个定在原地、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惊叹原来生活的箭靶还有另外的精彩。书法被誉为“刀尖上的舞蹈”。书法之美,积蓄于内的是文之美、性之美、德之美、情之美,洋溢于外的是韵之美、律之美、气之美、神之美。美学家李泽厚先生将审美划分为三个层次,悦耳悦目、悦心悦意、悦志悦神。不知道,现场的锦绣城小学的小学生们用眼睛看到的、用心灵听到的,李富存先生的书法,美在何方,悦在何处,走进了他们心中几多许,会否映照到他们成长的足迹?正如诗人泰戈尔所说,“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是我已经飞过。”相信,那些铁钩银画的书法,不经意之间,已经带着翅膀飞过少年们思想的天空。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长卷局部

释迦牟尼佛言说的五蕴皆空,认为万事万物包括生命的演变都是海市蜃楼,让人们放下欲望、放下执着。但是,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又怎能不珍惜那宝贵的生命机缘。无论人生意义何如,我们都曾经最真诚地活过,最痴心地爱过,最爽朗地笑过,最痛彻地哭过:这才是丰富多彩的斑斓人生。同窗好友文涛得知我写曾经挖过煤矿的书法家,推荐我读矿工诗人陈年喜的《炸裂志》,当我的眼光甫一撞到“我的中年裁下多少,他们的晚年就能延长多少”时,心一紧泪从中来。是的,我们的生命之美,在于岩石一样的炸裂自己,延续着照亮亲人的爱之光。李富存先生常说,书写应该“走心”,书家应该“走心”。“走心”确切地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怦然心动、无比愉悦,多流传在网络语境中。前年,我陪着小学一年级在读的小外甥女看美术展览时,问她的感受。她激动地说,“舅舅,我的感受就是——亮瞎了我的二次元狗眼。”乍一听没明白,后来知道了意思,我笑了,原来那些画作“走了她的心”。曾经陪同耄耋之年的刘文西陈光健夫妇率领的黄土画派采风团赴沂蒙山采风,两位画坛大家提及艺术创作时,动情地说“搞创作首先要感动自己然后才能感动别人”。诚哉斯言,艺术家自己不“走心”,创作的作品又怎么能走得了别人的心?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长卷局部

时光之轮,悄然无声地转到2022年。那大美无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巨轮还在那里无情地旋转着、奔波着、流逝着……疫情覆盖着这个星球已经好几年了。多少你我他一样,生如草芥的普通人,在苦难、悲伤、黑暗中挣扎着。猛然想起普希金的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我自己写过一首《玫瑰》,“生活赐予我苦难,我却要将苦难酿成欢歌,蘸着泪水也把悲伤卷成花瓣,用心捧着献给明天”。是的,无论如何,怎能向欺骗过我们的生活低头臣服呢?生活需要炸裂、生存需要炸裂、生命需要炸裂,炸裂的缝隙是光、爱、温暖奔涌而来的通道。众生皆为有缘人,应该报现世以深情,在这个薄情的世界多情地活着。就像普通的“大墨黑沙”李富存先生一样,再苦再难也要做一粒饱含满满正能量、金光闪闪的沙子,炸裂苦难、书写幸福,炸裂悲伤、书写欢乐,炸裂黑暗,书写光明。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长卷局部

(来源:济南文艺志愿者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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