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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脑瘫弃婴31年 高青夫妇用真情书写人间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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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临近收官,刘心静的心越来越难平静了。名字虽然有些女性化,但他却是一个响当当的硬汉子,遇事不服输,干活不偷懒,曾经的殷实家庭如今成了贫困户,拖了奔康的后腿,给政府添了麻烦,这让刘心静感觉很丢人。

高青县高城镇堤上刘自然村最北端的一个农家小院,就是刘心静的家。5月中旬正是初夏时节,院外墙上早已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绿意盎然的生活韵味中透着这家人对生命和生活的热爱。刘心静夫妻俩坐在院子里,照顾31岁脑瘫女儿刘钱钱的间隙,向记者讲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心路历程和情感经历。

深夜门口捡拾弃婴

时间回到1989年农历五月初九的那个深夜,喧闹了一天的村庄在黑夜中陷入沉静。村北头一个农家小院里依然灯光闪烁,在工地干了一天活的刘心静早已鼾声如雷,妻子杨长英做罢针线活也要准备熄灯睡觉。

就在这时,一阵阵低沉的婴儿啼哭声断断续续从院外传来,深更半夜分外清晰,杨长英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子,急忙推醒刘心静,两人打着手电筒循声找到大院门口,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红彤彤的毯子。刘心静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让媳妇往自己身后站了站,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毯子,果然是个孩子。

是哪个狠心的父母把孩子抛在了自家门口?刘心静打着手电筒顺着公路追出了老远,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就这样,夫妻俩只好轮番抱着孩子坐了一晚。第二天刚蒙蒙亮,刘心静就抱着孩子来到村支部书记家中,打算一起将孩子交给镇上的计生部门处理。当时县里还没有专门的社会福利机构收养弃婴,转了一圈,他们又将孩子抱了回来。

当时他们就考虑,健康的孩子谁忍心扔掉呀?!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病?随即他们抱着孩子来到离家较近的博兴县医院。至今杨长英还记得老专家当时的话:“脑瘫儿你们为啥还要生下来呢?孩子的人生和你们的家庭以后都会很痛苦……”杨长英有口难辩,来时满满的期待也化为乌有,浑身如同泼了凉水,她苦苦求着医生说:“花多少钱也不要紧,这么小的孩子,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她。”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刘心静和杨长英犯起了愁,送又没处送,救也没法救,这可咋办?这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呀!看着怀里正在熟睡的婴儿,刘心静一跺脚,“没处送,咱就自己养。”

杨长英向记者展示当时计生部门核发的二胎准生证。

一家三口成为医院常客

当时,32岁的刘心静年轻力壮,是远近闻名的泥瓦匠好手;杨长英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1987年夫妻俩就拿到了二胎准生证,正期盼着这两年再为8岁的女儿生个小弟弟,这美好的生活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没成想,这名毫无血缘关系的脑瘫女婴打乱了这一切,这对年轻夫妇的命运也从此改变。

在那个年代,奶粉还算稀罕物,平时女儿缠着要喝,刘心静都不舍得买。这次,他专门跑到镇上买来奶瓶、奶粉等用品,在他心里“亏了自家孩子不要紧,可不能苦了这个娃”的想法一直占主导。这一亏欠就是31年,亲生女儿成长、上学直到出嫁、生儿育女,刘心静夫妇在很多方面都是缺席。这种痛楚始终压在心头无以言表。

刘心静给这个捡来的女儿起了个美丽的名字:倩倩,希望她健康漂亮、人生美好。多年以后,在办理收养手续正式落户时,没成想却误写成“钱钱”。

“这孩子就是个钱垛子,今后治病花钱可是无底洞。”最初就有亲属劝告刘心静,趁早把孩子送走。果不其然,从抱回家没过几天,小钱钱的脑瘫症状就已表现地非常明显,柔弱爱哭、三天两头感冒发烧、动不动就翻白眼没呼吸。有一次钱钱喉咙里一口痰上不来,憋得直翻白眼,情急之下,刘心静口对口直接吸了出来。

为了救治孩子缓解病情,周边村里的医生成了他家的常客,钱钱经常深夜发病,刘心静就抱着孩子去叫医生的门,次数多了,医生都烦了,说啥也不开门,着急的刘心静就抱着孩子在人家门口大哭,直到医生开门为止。发病严重时,不管什么时辰,他们抱着孩子就往镇上、县里的医院跑,一次次将钱钱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有一天除夕,杨长英正在忙着切馅包水饺,小钱钱突然没了呼吸,小脸憋得发青,夫妻俩顿时慌了手脚,刘心静急忙请来村里的医生,村医摇摇头劝他们放弃吧。刘心静不甘心,借了村里当时唯一一辆三轮车,拉着小钱钱连夜赶到县医院。孩子暂时脱离了危险,可是这家人却连个过年的饺子都没有吃上。

从抱进门的第一天开始,小钱钱每到晚上都哭闹个不停,夫妻两个人就轮流抱着拍着哄着,连续十多年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由于经常扎针,小钱钱的屁股上、胳膊上布满了针眼,每次扎针都很困难,看到孩子疼的哇哇大哭,刘心静感觉这针好象扎在自己身上一样,一个大男人总是随着孩子一起流泪。每次住院,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对这种夫妻的艰辛付出都感觉不可思议,当听说这孩子的身份后更是唏嘘不已。

为了照顾小钱钱,刘心静夫妇自愿放弃了二胎生育指标,女儿期盼有个小弟弟的愿望从此落空,身边却多了一个把父母宠爱全部夺走的残疾妹妹。

家里的仓库里堆满了坏掉的轮椅及配件。钱钱每天都需要坐轮椅,为省钱,刘心静自己学会了修轮椅。

一件蓝大衣陪伴他们风风雨雨一路走来。

“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小钱钱是幸运的,别的孩子两三岁就断奶了,她喝奶粉一直喝到8岁,吃药打针一直持续到12岁。随着年龄的增长,钱钱身体素质渐渐好了起来,可以一条腿落地蹦跳着行动。尽管如此,钱钱的衣食起居等事情仍然不能自理,情绪变化时而开心、时而哭泣,甚至暴躁。

让刘心静纳闷的是,钱钱虽然智力低,经常神志不清。但对他却格外信任依赖,只要躺在刘心静怀里,或者刘心静陪在身边,她就不哭不闹,变得十分乖巧。如果一会儿见不刘心静,钱钱的情绪很快就会变得暴躁。

万般无奈,刘心静只好辞掉建筑公司的工作,专心在家做起了“奶爸”,教钱钱说话、走路、唱歌、认字……与正常孩子相比,钱钱说话、走路都晚了很多年,直到2岁多,才含糊不清的学着说话。从钱钱嘴里喊出的第一声“爸爸”,刘心静至今记忆犹新,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这个汉子哭成了泪人。

刘心静家的库房里堆满了各式坏掉的轮椅和配件,一个个磨坏的轮胎和配件见证了钱钱的成长,也见证了钱钱百般折腾的岁月。随着体重增加,本来能够单腿跳行的钱钱突然不会走路了,为了让孩子能够经常到院外活动,教着刘钱钱用轮椅,成了刘心静那段时间的头等大事。手不听使唤就教着她用脚发力,一只脚蹬着地,用肩膀抵着轮椅后背,钱钱就这样慢慢的就学会了用轮椅倒退着往前走。钱钱坐在轮椅上身体乱动,时不时搞破坏,轮椅三天两头就得维修,平均两三年就得换一辆新轮椅。为了省钱,补胎、换胎、换手柄等样样都是刘心静来修补。

今年钱钱已经31岁了,刘心静仍然像疼爱小孩子一样,每次赶集都会买回零食。尽管与钱钱无法交流,但杨长英还是经常对钱钱说,“没有爸爸的艰辛就没有你的生命,一定要感恩爸爸。”她还一句一句地教唱《我的老父亲》,钱钱会说的话没有几句,对这首歌的旋律却记得清清楚。每当在邻居的逗玩鼓励下,她都会大声地唱出其中的旋律,“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起初一边笑一边唱,然后是一边唱一边哭,或许是感念老父亲的疼爱,或许是发泄心中的痛楚……

刘心静懂建筑,1982年建起的新房在村里算是比较气派的。这些年,家里的所有收入几乎全部用在了孩子身上,眼瞅着乡邻们盖起了新房,自已全家人还挤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旧房里,31年来两个人为了照顾孩子,夫妻两个生活毫无规律可言,老刘常年吃饭不按点,落下了严重的胃病;妻子天天担惊受怕,患上了心脏病、高血压,还有肺囊肿。现在他们家中还有90多岁的老人需要照顾。亲生女儿刘艳虽然没有得到多少父母的疼爱,但她却看到了父母爱的伟大。有一次她偷偷和杨长英说:“妈,咱家这个情况,今后我怎么能嫁个好婆家呢?”每当说起这个事情,杨长英就抹起眼泪,“太亏欠自己的女儿了,但是又觉得没办法,既然决定照顾这个孩子了,绝不能半途而废,撒手不管了啊。”

最困难的时期挺过去了,刘心静夫妇也变老了。“只要有我一天,就有她一天。大女儿出嫁了,日子过的还不错,从来不让自己操心。镇上给我们家办理了低保,各级的帮扶干部也经常来家里帮助我们。想想现在比以前幸福多了。”最让刘心静难以释怀的是,现在钱钱还丝毫离不开自己,他身体不好也没法干重活,妻子有心脏病,即使自己外出挣钱也放心不下在家的娘俩,将来有一天自己走了,这个家庭可怎么支撑下去,钱钱谁来照顾……

31年如一日,这对朴实的农村夫妻把满腔真爱无私地奉献给了被亲生父母抛弃的残疾女儿身上,用真爱演奏出一曲生命赞歌,感人的故事每天还在上演,相信明天会更好。(文/图  通讯员 王克军  李延泽   大众报业▪大众日报淄博融媒体中心记者 张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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