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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参加了开国大典 访“胶东军区制药英雄”董永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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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参加了开国大典  访“胶东军区制药英雄”董永芳

用老百姓的大缸开始制药事业。  资料照片

在新华制药的历史上,有三位老前辈曾无比幸福地应邀参加过掀开中国历史上光辉灿烂新一页、令全世界为之瞩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

他们一位叫简政,一位叫范正,还有一位就是当年的“胶东军区制药英雄”董永芳。

怀着对享有这种殊荣和幸福经历的老前辈的敬仰之情,我们曾于新中国成立50周年前夕,访问过董永芳同志。

董老和老伴孙静同志当年在省医药管理局宿舍的家中接待了我们。

当年76岁的董老身板挺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见到“新华人”格外亲。随着我们的提问,董老回忆了他在新华度过的那10个不平凡的春秋。

董老是山东荣成人,1940年参加八路军,194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是山东新华制药厂的创始人之一。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1943年,他被胶东军区卫生部抽调出来,与其他17位八路军战士组成了一个制药小组,这就是我们新华的前身。

董老回忆说,1943年,日本法西斯为了挽救他们失败的命运,反复对我胶东抗日根据地进行疯狂扫荡,同时采取了“三光”和“蚕食”政策,想在经济上扼杀我抗日根据地。当时,山东沿海主要城市都被敌人盘踞,物资流通受阻,我胶东地区军民的医疗药品供应陷入极端困难的境地。前方将士在流血,没有药品,没有医疗器械,没有纱布,没有药棉,为伤病员做手术,盐水取代了酒精,竹签取代了镊子,我们新华就是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诞生的。董老说:“那时真是白手起家,锅碗瓢盆水缸石碾就是制药设备,唯一有的一本《中华药典》成了宝贝。前方需要什么,我们就想办法生产什么,很多药品都是被逼出来的。”董老参军时文化程度是高小毕业,那时,这样的学历已经是“知识分子”了,关于他和他的战友们制药的事迹,当时曾被誉为“解放区化学工业的奇迹”。这里要告诉大家的是,1946年7月,有一位战地记者到解放区进行采访,这位记者就是以后担任新华社副社长的李普同志,当他行至胶东,听说在莱阳和烟台之间有个小山村,小山村里有一个新华制药厂,这个药厂当时已生产出了上百种药品支援前线,他震惊了,于是,专门绕道去新华制药厂窥探其中的秘密。来到新华制药厂使他更吃惊的是,领导制造这些药品的原来是三个从前一点也不懂得医药的高小毕业生,他们一个是22岁的制药部主任董永芳,一个是28岁的厂长刘浪,一个是27岁的制药部副主任董星五。这位记者参观采访后,在延安《群众》杂志上发表了长篇通讯《记“三个臭皮匠”学化学》,以饱满的激情和生动的笔触,记述了山东新华制药厂建厂初期三个“土包子”在党的领导下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的光辉经历。在这篇通讯的结尾,这位记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这三个‘臭皮匠’,以他们活生生的事业给了我一个极有价值的启示……我感谢他们,我以万分激动的心情写这篇文章,我想着能把这个感想告诉全中国。”也就是从这篇通讯里,我们真正了解了一位党教育下的制药战士美好的心灵。就是眼前的这位董永芳老人,当年每制成一种新药,他总要亲自化验和检查,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有一次,他们用臭椿和牵牛子把泻药制造出来了,他第一个抢先吃下去,下泻后,又吃止泻药止泻。当我们在采访中询问他这段经历时,董老微笑着避而不谈。而当我们向他问起当年的制药情况时,董老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和自豪:“那时,同志们要冒着生命危险到青岛、烟台等敌占区去买原材料,有时也就地取材。部队需要肥皂,我们就用猪油和火碱做;需要纱布,就用漂白粉自己漂;我们用黄豆和五倍子制鞣酸蛋白,用茶叶提炼咖啡因,用麻黄提炼麻黄素,用碱做小苏打,从谷糠中提炼治皮肤病的药物……”董老如数家珍般地说出了一连串的药名,什么解暑的新华丹,麻醉用的乙醚……董老告诉我们,上级每次命令生产一种药,往往两个月内就要拿出结果,尽管困难重重,同志们还是都生产出来了。药厂刚成立8个月,所供药品就达到了部队所需药品的一半。

记得新华社老社长李普同志在当年的一篇通讯中,曾用解放区军民的一句话形象地概括新中国医药工业起步的艰难:“我们的化学工业是从背包里发展起来的。”新华的前辈们用他们的聪明才智和坚韧不拔的精神,用他们对党和人民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在民族危亡的时刻,在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谱写了一曲让所有新华人永志不忘的辉煌乐章,今天,我们可以这样自豪地说:中国医药工业大厦的奠基石中,有一块就是光荣的新华!”

“董老,能讲讲您当年当‘制药英雄’和参加开国大典的情形吗?您当时为什么有幸去参加开国大典?”我们向董老提出了此行的一个重要话题。

提起当“制药英雄”和参加开国大典,董老格外兴奋。“1943年,毛主席向陕甘宁边区发出了‘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伟大号召,我们胶东解放区军民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也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大生产运动中涌现出了不少英雄模范人物。”董老认真地回忆着,“1945年3月,胶东军区党委、军区召开‘胶东军区劳动模范’表彰大会,我在这次大会上,被光荣授予‘胶东军区制药英雄’称号。当时表彰28人,其中干工业的只有3人,除了我一个外,还有两个是兵工厂造枪械的。”我们掐指算算,董老当英雄那年是21岁。董老接着说道:“新中国成立前夕,中央军委总卫生部召开了两次药工会议。第一次是1948年12月在河北省平山召开的,第二次是1949年9月15日在北平召开的。中央军委对我们新华药厂非常重视,两次会议都点名让新华药厂参加。第二次会议是由我带队,和范正、简政一起参加的,我们一共去了3个人(编者注:当时董永芳同志任副厂长,范正同志任科长,简政同志为技师)。朱德总司令出席开幕式并讲了话,还和我们代表一起合影留念。”董老告诉我们,他和其他代表是在1949年9月30日接到通知,让他们第二天参加开国大典。站在金水桥旁,我们新华的3位老前辈亲耳聆听了伟大领袖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发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的庄严宣告;目睹了第一面五星红旗是怎样冉冉升起在祖国的蓝天;亲眼看到了天安门广场上人民欢呼,万众沸腾的场面。董老说,阅兵式开始了,先是步兵,后是骑兵,再后来是坦克部队,忽然,天空出现了轰隆隆的声音,抬头望去,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战鹰凌空飞来,中国人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那一时刻的感受,难以用语言来表达。董老告诉我们,直到现在,每当他看到电影、电视中出现开国大典的场面,激动的心情就难以抑制,这段幸福的经历,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也是他生命历程中最有意义的一个片断。董老特别强调:“我和范正、简政能参加开国大典,这不是个人行为,我们是代表新华药厂的,这是新华的光荣!”

采访临近结束时,我们问董老对新华有什么希望?要对新华全体职工说点什么?董老沉思片刻,说:“新华在50多年的发展中,聚集了五湖四海的人,新华能发展壮大到现在,是几代新华人的努力换来的。新华是党培养教育大的,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紧跟党走。”董老接着说:“新华牌就是中国牌,新华的牌子什么时候也不能倒。过去我们为什么要起‘新华’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创建个新的中华,这个名字可是多少先烈流血牺牲换来的。如果问我有什么希望的话,那我的希望就是:新华越来越强大,永远不倒!”听着老人语重心长又充满嘱托的话语,我们仿佛触摸到了新华前辈们那一颗颗滚烫的心。望着眼前的白发老人,我们的思绪难以平静。50年如白驹过隙,中国的医药工业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新华的历史所折射出的,正是中国医药工业发展所走过的全部历程。这中间,饱含着阳光、风雨和艰辛。

抬眼间,董老书房中的一副对联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对联是:远水碧千里,夕阳红半楼。这或许就是对已步入枫红菊黄的人生金秋的董永芳老前辈的写照吧……

董永芳(1924年9月—2018年1月),山东荣成人。1940年7月参加革命,1941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胶东军区卫生部卫生员、司药,1943-1953年在新华的10年中,先后担任组长、主任和副厂长,1953年调离新华后曾任轻工业部医药局办公室主任,化学工业部办公厅处长、副主任,西北第二合成药厂党委副书记、革委会副主任,西安制药厂党委书记,国家医药管理局办公厅主任等职。

作者舒光玙、王洁写于1999年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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